第四章 天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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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张峰将身体贴在狼藉的地板上，身下隐约的传来一阵女人低沉的啜泣声。
“下面有人？？”张峰心里一阵诧异。
“难道下面还有地下室？”
蹑手蹑脚的起身，拾掇剩下的好军火，用破布衣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张峰打算到地下室去看看。
走出门外，捡起地上的手枪上好膛，小心翼翼的重新踱回医院。在医院内摸索了半天，终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发现了地下室的门。
哐当一声，飞起一脚踹开门，一股奇怪的肉香味儿扑进了张峰的鼻子。
…………………………
宽大的地下室内一片杂乱，一些医疗器械和众多的纸箱堆满了四面，中间被清空出了一块空地。
围坐在中间的几个白衣男人惊恐的站起来，手中紧紧的攥着几把手术刀。
他们的身后蜷缩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眼中满是慌乱之色。
张峰一眼就明白了，这些人明显分成了两派，因为在另一边的墙角，还瑟瑟发抖的挤着几个浑身没有几处遮掩的女人，她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惶恐，面黄肌瘦的脸上满是憔悴之色。
其中一位女子侧躺在一边，下身不断流着鲜血，蜡黄的脸上被泪水犁出深深的污痕，有些湿润的头发软趴趴的贴在她的脸上。
就在她蜷缩的不远处，还有着一滩看起来像是鲜血和着碎肉的东西。张峰心头一颤，微微的皱了皱眉，大概先前听到的啜泣声就是她发出的。
张峰明白，这个现象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个女子刚刚经历了分娩。
这几个可怜女人和白衣男人中间的地面上用鲜血划着一条暗红色的线。进一步印证了张峰的猜想，仿佛这一条线隔开的是两个世界，一边是奴役者，一边是被奴役者。
“你是谁？”
其中一个白衣男人见张峰浑身是血，手里还举着枪，语气有些颤抖的问到。
张峰并没有回答他们，伸着脖子视线向他们的身后掠去，他害怕自己一开口，那满口的烂牙和血肉模糊的景象会暴露自己是丧尸的秘密。
张峰那锐利的眼神扫视到他们的身后，发现他们的身后竟然架着一口大铁锅。米黄色的汤液正猛烈的翻滚着，锅内咕咚咕咚的煮着一块肉；不过他突然看到翻滚的锅里有一颗两个拳头般大的头颅，一个婴儿的头颅。里面赫然是一具婴儿的尸体，浓郁的奇怪肉香充满了整个地下室。大铁锅旁边的地上还散乱着一些幼小的人类骨骼。
张峰瞬间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弓着身子干呕起来。
那几个白衣人看到张峰的反应，脸上有些尴尬的相互靠了靠，挡住张峰的视线。
这样的情形，让张峰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管你是谁，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一个身材比较强壮的男人紧紧的攥着手术刀朝张峰扬扬手狠厉的说道。
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像医生的人，居然能做出来人吃人的事情，而且还是如此幼小的生命，原本应该是救人性命的人，却变成了谋杀生命的人。
张峰第一次怀疑人性是否真的存在过，甚至开始诟病自己曾经是一个人类。
缓了缓眉头，邪恶的一笑，“啪啪啪！！”张峰抬起头，毫不留情的扣动了扳机。瞬间几个白衣人躺在了地上哀嚎。
缓缓的走进地下室，来到几个白衣男人的身边蹲下。
“医生？？”张峰平淡的问道。
“是……是！！别杀……别杀我！！求你，别杀我！”几个男人扭曲着脸，痛苦的捂着伤口央求着，企盼张峰能饶恕他们。
听得断断续续的回答，张峰抬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几人的额头。
“嘭！嘭！嘭！！”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张峰淡淡的说到“你们，丢失了医生的天职！！”
……………………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张峰缓缓的起身，锐利的眼光扫向铁锅边蜷缩的那几个女子，眼中满是厌恶与不满。张峰对她们同流合污的行为感到很悲哀。
求生，是每个人的本能，在生和死之间，人性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
看着几个女人眼中的惊恐，张峰流露出一丝无奈，“你们很幸运，我不杀女人！”
随后不再多看她们一眼，那几个人女人听到张峰的话，似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无力的靠在一起。
跨过地上那条暗红色的线，走到那几个可怜女人的身边，张峰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手枪，轻轻的放在她们面前，低着头说到，“拿着枪，冲出去，或者在这里等人来救你们！自己选择吧！”
几个生无可恋的女人，那暗淡的双眼中，似乎一瞬间充满了生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其中一个女人哀求着说到，“求求你，救救我们！！带我们走吧！只要离开这里，我们什么都答应你！”蜡黄的脸上密布着恐怖的泪痕，双手紧紧的抓着张峰的手臂。
铁锅边的几个女子听到这里，眼里也充满了期盼的光芒，伸着脖子盯着张峰的后背。
任谁都明白，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被救的几率近乎为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让她们看到了希望。
“咕嘟！”
张峰盯着女子近乎片无遮拦的身体，暗暗的吞了一口唾沫。
“我不能救你们！”
抽回被抓着的手，张峰朝着门口走去，女人们，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无力的趴在地上开始啜泣。
然而张峰却并没有心软，他明白，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带着这几个累赘，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张峰心里很清楚；他现在唯一的目的是复仇，而不是做拯救世界的上帝。而且，现在的自己已经站在了她们的对立面上，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上。
张峰已经快抑制不住内心深处对鲜血的渴望，带着这么几个大活人在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发狂，失去理智，做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静谧的夜色里，时不时的冲刺着丧尸的嚎叫声，甚至隐约能听到人类的惨叫。
街上的路灯，还三三两两的闪烁着不太明亮的光芒，无力的驱散着黑暗。张峰明白，这是因为这个城市的供电系统，还没有完全的陷入瘫痪，一旦长期无人管理，供电系统崩溃，这个城市将永远的彻底泯灭在黑暗之中。
张峰蜷缩在一幢半坍塌的大楼内，此刻他的脑袋中有些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人还是丧尸，丧尸的本能告诉他，他很饿，他需要鲜血，他需要不断的进食人类的血肉来满足自己，并且处在饥饿状态越久，渴望就越强烈，越难以压制。
但人性却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不能沦落为恶心的行尸走肉，吃人的机器，他害怕失去自我，那是张峰不能接受的，所以一直以来，张峰有只以丧尸脑袋上的不明结晶体为食，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哒哒哒！！轰轰！！”
突然的，夜色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枪炮声！紧接着，一阵汽车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朝着张峰藏身的这幢大楼而来。
“军队来了？”张峰疑惑的伸出半个脑袋，朝着大街上张望。
“轰！！咔嚓！咔嚓！”一道白光，狠狠的击打在距离张峰不远处的大街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咳咳！”坑内传来两声人类的咳嗽，随后，一个浑身白色铠甲的人形生物爬了起来。身上的铠甲因为剧烈的摩擦，看起来有些破烂，起伏不定的胸前，分布着几块血斑。
铠甲的肩部有一个奇怪的“t”形标志。
“人类？？”张峰不解的睁着眼，这铠甲看起来是一种高科技产物啊。
“嘿嘿，这玩意儿不错！！有机会也弄一套来穿穿！”帅气的白色铠甲勾起了张峰的抢夺欲，但张峰明白，此刻的自己根本就没那能耐去抢。
几个呼吸间，那铠甲战士的身后追来一道灰黑色的身影，“秦……秦……嚯嚯！”粗砂般的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叫喊。
灰黑色身影径直的射像那铠甲战士，一双血红色的巨爪袭像铠甲战士，速度奇快无比。
那白色铠甲战士，一伸手臂，“离子炮！！”
“轰！！”只见一道红芒，激射像灰黑色的身影。
“挖槽！！好厉害的铠甲，好高端的科技！！但是这不科学啊！！”见到这一幕的张峰此刻几乎是在心里喊出声来。
“扑哧！”灰黑色身影，抬起巨大的手掌，那道红芒击打在灰黑色身影的巨掌上。然而，张峰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却并没有出现。
那道威猛无比的粒子炮，只轰掉了巨爪的半个指甲盖。
“嘶！！好强！！”张峰经不住的感叹。
“嚯嚯！！秦……秦……”那灰黑色的身影稍稍停顿，嘴里断断续续的重复着听不懂的话。
就这短暂的停顿，张峰终于借着路灯的光芒，看清了身影的真面目。
“六级丧尸？？”破烂的黑色衣服下裹着一副臃肿的身材，双手过膝，巨大的手掌已经变成了爪子，爪子上滴答着鲜血。
脑门上六颗饱满的结晶体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
“哒哒哒！哒哒哒！！”机枪的扫射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也进入了张峰的视野中。
那头六级丧尸身后开来两辆改装的皮卡车，车斗内架着一挺加特林。几个穿着黑色军装的人全副武装的站在车内。
然而他们，没有开枪扫射那头六级丧尸，相反的两辆车对着白色铠甲战士一顿狂扫。
子弹不断的击打在铠甲上，浑身闪烁着火花。乒乒乓乓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街道。
“打不过，跑！！启动推进装置！！”那白色铠甲战士咕哝了一句，白色铠甲的背部，四道火焰喷射而出。带着那人离地而起，呼啸着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飞去。
“嚯嚯！！秦……秦……”那六级丧尸，结巴的重复了一句听不懂的话，一个纵跃跳上房顶，朝着那道流光追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不见。
两辆皮卡车也重新发动，朝着那方向追去。
……………………
张峰呆呆的看完这一切，感觉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乱了乱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怎么回事？军队帮着丧尸打人类？”
“那铠甲战士又是什么？人类的科技什么时候有这种水平了？”
“六级丧尸竟然这么强？”……
一连串的疑问产生在张峰的脑海里。
“那是天灰军团！！”
突然间，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张峰的背后响起。
“谁？？”
张峰心里咯噔一下，都怪自己太专注，被人摸到身边了都没发现，顺手掏出腰间的手枪，转过身来。
“别！！别开枪！我不会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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