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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风尘卷·九十


  校园里春意正浓,花圃里的垂丝海棠开得密密麻麻,丰盛娇艳。石娇娇从教学楼下来,本来要去办公室拿语文试卷,不由得被鲜花吸引,走到树下伸长脖子闻闻,现这种树木的花朵不仅漂亮,还有一种温和宜人的香味。

          “同学,同学你好!”有个女声从身后传来,石娇娇扭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烟灰色套装,十分漂亮的女人。她看着自己笑,石娇娇才意识到对方是叫自己,忙转过身问:“姐姐你叫我么?”邵文语一见石娇娇的正面,不由得一愣,问道:“是的,请问下你们行政楼怎么走啊?”石娇娇“哦”一声,开朗地笑起来,回:“正好,我带您去吧,我也要去行政楼。”

          邵文语闻言开心地点点头,慢半步跟在石娇娇后面,石娇娇转过头看见对方尖尖的黑色绒面高跟鞋,说:“很快就到了。”邵文语抿嘴点点头,上下无数遍仔细地打量着石娇娇,一直处于若有所思的状态。

          “我要去二楼拿作业啦,您要找谁,那边的指示板上都有写的。”石娇娇往指示板一指,道别后就准备离开。邵文语看见女孩转身时扬起的头,恍恍惚惚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声音大起来,道:“等一下!”石娇娇疑惑地转过头,邵文语不好意思地笑笑,降低了声音问:“你们学校有没有个唐建宇,唐老师?教数学的。”

          石娇娇闻言一愣,立刻回答,“有的,不过他是初中部的,在前面那栋楼。”邵文语点点头,忙道谢。石娇娇摇摇头,说:“小事情啦!那我真走啦?”“嗯嗯,谢谢你!”石娇娇没再回话,傻乎乎地笑笑,摇摇手往二楼去了。

          中午下课铃一响,原本安静的校园立刻沸腾起来,学生们不断从各个教室往南北两个校门、食堂或宿舍涌去。初中部大楼的过道里,每拨经过的学生都要为时髦漂亮、亭亭玉立的邵文语频频侧目。邵文语一点也不反感探索的目光,甚至可以很温和地回看过去,她也好久没有体验过校园的青春气息了。

          身形颀长的唐建宇在人流中格外引人注意,即便他夹着随堂教案,捧着刚刚收上来的作业,还是不影响他背部挺拔的线条。“唐老师!”邵文语走到唐建宇身边,轻轻叫了对方一声。唐建宇一惊,道:“你怎么在这里?”邵文语撩起眼皮,打趣道:“因为你在这里啊。”唐建宇“呵”一声,又问:“不会是看上校服的业务了吧?”

          “……”邵文语刚要说话,三个女学生过来向唐建宇问好,唐建宇极其温和地回应。“师娘好美啊!”“简直男帅女靓!”三个小女孩像三只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三道四,话语里有孩子气的讨好,也有未成年女性对优秀成年女性的钦羡。

          唐建宇一听越说越离谱,忙挥挥手严肃地说:“还不快去吃饭!”三个学生料定唐建宇不会在邵文语面前生气,临走还调皮地冲邵文语挥手,说:“漂亮师娘再见,要常来学校看我们唐老师哦!”……邵文语抿着嘴笑,连连点头跟孩子们告别。待学生一离开,邵文语就放声大笑,唐建宇叹一口气,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当老师的样子,好温柔。”邵文语笑够了,甜甜地看着唐建宇说。唐建宇回看邵文语一眼,扬扬眉毛看一眼手表,说:“走,去镇上吃饭吧。”邵文语咬咬下嘴唇,跟上唐建宇兀自加快的脚步,跑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了教案。

          在一家只有四张餐桌却很干净的小店落座之后,邵文语接过唐建宇递来的菜单随便点了三菜一汤。唐建宇把菜单还给跑堂的小伙子时,邵文语已经把拆好的一次性筷子递了过来,唐建宇摇摇手,“我不用这筷子。”这时一个胖胖的五十岁上下的阿姨拿着两副黑色木筷走过来,笑着递给唐建宇说:“用开水烫过啦。”唐建宇道谢后接过来。

          老板娘说:“今天菜是这位点的吧?”邵文语把烫过的筷子放在碗上,拿着拆开的一次性筷子说:“是我点的,跟他口味相差很大啊?”老板娘笑道:“小唐平时吃的可清淡了,美女喜欢甜口的。”邵文语看对面一眼,冲老板娘点点头,“我还很喜欢吃辣。这次就很迁就他了。”老板娘大笑,说了句,“我们家辣菜也好吃,今天终于有人品尝了!”

          上菜时,老板娘果然送了份辣子鸡,辣椒酥脆,鸡肉鲜香,邵文语看着红彤彤的一盘,惊道:“这老板娘不会是你在镇子上的干妈吧?”唐建宇喝一口豆腐羹,煞有其事地回:“我又不是你。况且哪个大龄独居男青年,没有几个相熟的餐馆老板娘呢?”

          “咳咳,咳……”一口带辣味的口水呛得邵文语喉头冒火,咳得满面通红,又是拍胸口又是喝水,好不容易压下去了,立刻指着祸,又恨又乐道:“唐建宇,你果然年纪大了!”唐建宇闻言抿嘴一笑,低头喝汤。

          “你去我们学校是不是因为校服的事情?”唐建宇问,邵文语点点头,唐建宇捏了捏筷子,又问:“村服装厂的业务?”邵文语喝了一口水,摇摇头,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几家服装厂业务都由我公司派,不过村服装厂生产能力和管理机制都比较完善,是我的主力。校服这块,是给镇上原来一家小童装厂做。”唐建宇听了点点头,过来一会儿才说:“那服装厂很好,能帮他缓过来就好了。”邵文语看见唐建宇眼里的遗憾,无言地点点头。

          邵文语拿纸巾碰掉嘴边的水渍,换了个话题,说:“对了,我今天早上遇到了你的学生。”“我知道,生在我面前啊。”唐建宇回,邵文语翻个白眼,说:“不是,早上去找学校内勤的时候,好像是你在村里的学生。”唐建宇咽下口里的食物,道:“石娇娇啊?”邵文语摇摇头,“没问名字,就是我看过好几次的。一次在你公寓楼下,一次在村服装厂门口,我都在车里。”唐建宇转动下眼珠,拿起手边的小毛巾擦擦嘴,然后笑着回:“哦,那是她。”还没等邵文语说什么,唐建宇又颇有兴致地问,“她怎么啦?”

          邵文语也拿起手边的小毛巾,现居然还有点温度,想必也是用开水烫过的。她把小毛巾展开,摊在手心,边擦手边说:“好秀气的小姑娘啊!”唐建宇听了,露齿一笑,用数落自家孩子的亲昵口气说:“看起来乖,实际上刁得很。”“是嘛?今天蛮乖的。姐姐、姐姐地叫,小嘴巴好甜。”唐建宇眯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说:“这丫头在外人面前是很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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